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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文学https://z.xw0.cc提供的《拐个雌虫回地球》150-160(第21/21页)
?”
屋内,静悄悄。
好像一只名为“寂静”的怪兽从病房一路追出来,空气中黏连着它的唾沫。序言想象不出它的样子,却笃定它确实存在——它素来就在序言身边,与他在蛋壳中伴生,第一回就吃掉了他那个脏话连篇的雌父,第二回吃掉了他的年幼的兄弟们。
第三回,它吃掉了雄父。
现在,它吃光了钟章还不够。它追着序言一路来到飞船,来吃掉他给钟章祈求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西乌。西乌。你出来啊。”序言扯开嗓子,嘶哑咆哮。
那些声音或一瞬消失,或默默无闻。
空气,静悄悄。
西乌没有回到序言,他在该说的时候不说话,在不该说的时候又说了那么多——序言待不下去了!他不愿意待在这个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活物的飞船中,他重新折返到地面,从窗户栽到钟章的病床前。
他爬在床褥上,用钟章的手摸着自己的脸,然后是头。
“钟章。”他依旧用中文喊着,到后面音调变形,又换回到了“闹钟”这样的字眼,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起来。
四十天就这样过去了。
接着是五十天。
在六十天的时候,钟章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比序言的心跳声要大的多。小果泥并不理解哥哥要做什么,他就算再聪明,也始终是个孩子。
“哥哥。我害怕。”他抱着序言的大腿,用脸蹭着序言垂下来的手,连声呼喊道:“哥哥。你会变成蝴蝶飞走吗?”
“不会。”
序言不是蝴蝶种,他的种族翻译过来在地球人语言里被称为“长戟大兜虫”,同时也是一种外表雄壮的虫类。
钟章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时,笑嘻嘻拿着长戟大兜虫的照片给序言看。被序言弹了一个脑瓜崩,疼得钟章满地打滚,滚完又哈哈大笑,钻到序言怀里叽叽喳喳说一堆。
很吵。
吵到序言忘记钟章当时七零八碎说了什么。
序言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大脑雾蒙蒙一片。除了枯燥、需要耐心与细心地照料工作之外,他完全瘫坐在椅子上,像等待有人上发条的机械。
——好安静。
——实在是,太安静了。
“果泥是说,东方红里的蝴蝶。”小果泥用手笔画出两只蝴蝶飞舞的样子。他用自己肉肉的小脸贴着序言,试图把自己的力气和心神分出去一些给哥哥。“哥哥,你会和闹钟变成蝴蝶一起飞走吗?那果泥呢?那温先生呢?”
序言不知道。
他太累了,但他不排斥孩子与医护人员。他只是恐惧自己一个人与死寂对抗,他每日幻想出钟章悄无声息死去的怖象,自己又分出心神对抗这恐怖,独自把全身弄得精疲力尽。
“哥哥。”小果泥惊慌地呐喊起来,“不要丢下果泥。不要丢下果泥、温先生、还有罗德勒。”
序言深深地看着这孩子。
他道:“关机。”
世界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谁来帮助抵御这可怕的一切。
六十五天。
序言始终枯坐着,他大脑放空,窗外的风、云、树、花、果所产生的声音偶尔为他带来一点乐趣。可这不过是丧钟的一部分,序言透过那些蓝天白云绿树想起夜明珠家的,想起他与钟章手牵手一圈一圈绕着酒店走的蠢日子。
他想起告白仪式,想起自己还放着很多卡通钟章的徽章。
他想起告白仪式之后,钟章每次想弄什么大动作,都被零零碎碎的事情打扰。生气的钟章跑到自己面前,半是撒娇,半是解释——哪怕序言并不在意这些,他盯着钟章叽里呱啦说不停的样子,很想伸出手,戳一戳对方的腮帮子。
钟章不爱序言将他当小孩子一样戏弄。
特别是他觉得,自己本就比序言要矮一点,再不摆架子,就完全失去身为1的威严了。
他可不是卡哇伊的男人。
“早知道,就应该多说你可爱了。”序言在心里默念着,连抬起手碰碰钟章脸颊的力气都没有。
他完全被自己粘在椅子上。
这间屋子里的病患从一个变成两个。
所有人对此束手无策。
直到,第七十天。
钟章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手指。
很小,很小的一下。
落在数日没有休眠的序言中,却如平地响惊雷,久旱逢甘霖。他直起身,长久被压迫的椅子发出酸牙的声音。序言双手擒住椅身,重新按压住这声音。他屏住呼吸,害怕这小小的动作是一场幻觉,生怕椅子大叫一声就把这幻境破坏。
而他自己,吞咽口水,润润嗓子,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更可爱可亲,才发出后半段守家之日的第一声呼喊。
“闹钟?”
钟章的睫毛动了动。
像是蝴蝶的翅膀,重新扇动起飓风——
作者有话说:钟章:我知道,我睫毛如同蝴蝶,动一动就唤醒伊西多尔爱情的龙卷风。
土豆:……好土。
序言:嗯。
土豆:?你在嗯什么?
——*——
不虐的,毕竟是一个重大情感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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