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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文学https://z.xw0.cc提供的《北宋小饭馆》22-30(第5/21页)
此下去, 你能考上举人?能中进士?能入太学?都不能!你还能作甚?”
崔相公任大理寺卿, 不苟言笑, 崔琢从未见过他的笑脸, 除了在西院。
崔家大娘子听见, 忙上前劝导, “四郎还小, 他三更便起来温书, 很是用功, 老爷——”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对他溺爱过甚,才教他如此这般, 毫无进取之心。”
崔大娘子被他推开,眼眶红了,“是我溺爱!谁教他没爹疼!他是我生的, 我就这一个儿子!你是爱那吴小娘,疼大郎、二郎,我们母子便这般令你生厌?崔值!你有没有良心!”
崔相公脸色铁青,“四哥儿,你该去国子学了。”
崔琢脸色僵硬,站着不动。
“还不快去。”崔值皱眉。
崔琢咬了咬牙,转过了身。
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里传来娘歇斯底里的哭声,以及崔相公严厉的声音。
“秦元娘——”崔相公满是不耐,“这么多年你只长了岁数不长脑子?四郎是你儿子,你可曾考虑过他?说话口无遮拦。”
“我何时说错?你不爱吴小娘?夜夜宿在西院!我才是崔家大娘子!你置我于何地!你待那贱人生的儿子比我的琢哥儿好,你处处挑刺,打压琢哥儿,让他怎么想!”
“考校儿子学问便是处处挑刺?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再如此偏袒他,琢哥儿迟早毁在你手里!”
“砰!”
“四郎——”元英终于追上,忙将狸帽并灰鼠裘替他披上,念念叨叨,“都是西院里说四郎坏话!这才惹得相公大怒,下次咱们想个法子,收拾他们一顿!”
崔琢抿唇,“我娘怎麽样?”
元英低垂着头,“大娘子说相公看重郎君才这样严苛……相公对西院里那两个,便从没有这样的,对三郎亦没有。”
崔琢扯了扯唇,嫌灰鼠裘累赘,直接扔了。
元英很是心疼,这玩意儿价值千金呢,大娘子疼郎君,置办这些,相公没少生气。
他忙捡起来抱上。
崔宅在春明坊,离国子监不远。没有车轿,自个儿走路便要半个时辰。
到了水柜街,崔琢脚下顿住,不由张望了一番。
元英立即道,“那小娘子今儿怎没在?奴还想吃她家馒头呢!”
元宝终于赶上,喘得老牛一般,“郎君——呼——奴方才听人说,那小娘子在太学南街摆摊——”
崔琢脚下一转,不知怎么,很想吃一口甜滋滋的馒头。
“四郎,这裘衣披着罢,着凉可怎生是好,大娘子必要刮了奴的皮儿!”
崔琢抿唇,脚下顿住。
元英眼睛一亮,忙跟元宝两人替他将灰鼠裘披上。
远远地,已经听见那小娘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了。
“好大的铁铛!”元英瞪大眼睛,“好香,什麽味儿!”
他边喊边瞧小郎君,故意逗笑。
崔琢抿唇,将他的脸拍开,“不成体统。”
元英笑嘻嘻的,“奴要甚麽体统,能让郎君开心便是奴的事儿呢!”
黄樱瞧见熟客,未语先笑,“小郎君,今儿新做了豆腐肉末水煎包子,只剩最后一锅啦,尝尝,好吃再买!”
她将最后几个试吃给主仆三个。
“郎君,这个真好吃!”元英和元宝同时道。
摊子上东西所剩不多,崔琢全买了。
黄樱喜滋滋地收拾东西,准备家去。
王娘子凑过来,满眼八卦,“方才那小郎君,你可知是哪家的?”
黄樱笑着摇头。
“呐,那是三品大员,崔青天府上四郎!”
黄樱:“哇。”
“还有哪,早上崔家大郎、二郎都在这儿!他们家的事儿,哦哟,三天三夜说不完呐!”
黄樱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甚麽事儿?”
“崔大郎、二郎,都不是崔大娘子所生,只有这四郎是大娘子亲生。当初大娘子成婚没几日,崔相公便要纳妾,纳的便是亲表妹!——也就是这崔大郎、二郎的生母。”
黄樱挑眉,“哦。”
渣男啊。
怪不得她方才瞧见那小郎君眼睛有些红,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是雪雕玉琢的小郎君,穿着打扮瞧着家中很是疼爱呢。
“还有还有啊,这崔大郎可了不得,从小儿便有神童之名!如今在太学上舍,这次礼部试,怕不是要考个省元呢!”
“这般厉害?”
“当真!太学私考、公考,回回得第一!这太学生可都是各州府考上来的,他比所有太学生都厉害,能不当省元?说不定状元也当得!”
“那着实厉害!”
“可怜这崔四郎哟,处处被妾生的压一头。”
“娘子这消息也忒灵了些。”黄樱咋舌,果然街巷口的大娘掌握一手消息。
王娘子笑得得意,“我在太学门口摆了这些年,能是白混呐?”
王娘子帮她将笼屉搬上车,桌儿、泥炉儿还要用,王娘子的侄儿正在熟药惠民南局当药童,索性一起拜托他帮忙照看,中午再来。
这熟药惠民局乃官府药局,隶太府寺。
黄樱瞧了一眼,一位医官穿皂色圆领公服,戴幞头,正坐在椅上喝茶,面前放的,是李四分茶的招牌——软羊面,用的银盏,唤闲汉外送的,吃完再将碗箸杯盘送回便是。
堪称北宋外卖了。
王娘子的侄儿,穿青色短褐,戴巾帻,与其他几个十二三岁药童一起研磨药材,另有穿白色短褐的司药四五个,年龄大些,正在“合药”、“制剂”、“称售”。
熟药局卖的都是成药,根据《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制药,什么藿香正气丸呐、平胃散呐,阿胶膏、紫雪丹、菖蒲酒呐,都能买到。
最便宜的一剂醒酒丸,只要三文钱。
黄樱拉着车儿,宁丫头和允哥儿在后头推,三个人都压低肩膀,撅着腿使劲儿,寒风吹得人脸疼。
她拉一会子,便要停下,搓一搓手,哈一口气,哆嗦着继续拉。
冻死人了。
一路上又从三伯肉铺拿了留好的十斤五花肉、猪油膏,花了七百文。
又花一百文买了葱姜蒜类。
没多久,又遇上早上唱卖发芽豆儿的小孩。
冻得脸色青白,缩着头一个劲儿往手上哈气。
磁缸子还满着,小孩有些灰心丧气。
旁边小丫头篮儿里的梅花倒少了些,一个穿百褶裙儿,皂色袄,梳双丫髻的小丫头正弯腰,在篮子里挑花儿。
东京人很爱花儿,卖花人很不少。
小丫头正是李小姑馆的碧儿。
“一文钱五枝也忒贵了些!昨儿一个小丫头一文钱能买十枝呐!你这花儿成色也不好,蔫头耷脑,养不了一日怕要败的。”
王狗儿笑道,“这是早上才折的呢!这花开得多好,颜色多衬呢,还带着雾气,小娘子再瞧瞧!”
碧儿将脸一甩,“本是瞧你们可怜才买,这种花平日里我连瞧都不会瞧,一文钱十枝我便拿。”
“小娘子——”
碧儿哼一声,扭头便走。
“好,一文钱十枝!”王狗儿一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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