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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文学https://z.xw0.cc提供的《北宋小饭馆》140-150(第10/17页)
和离的大姐儿,再想想三姐儿,本来很多媒人上门提亲,如今可谓门庭冷落。
她气得大骂,“早知道那杜家是个不靠谱的,当初老娘真是眼瞎了,呸!我好端端的二姐儿,可怎么是好。”
说着说着,“不行,我得到庙里拜拜去!”
风风火火便出门了。
黄樱没心没肺似的,一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她有些无奈,带着蕤哥儿,给他买了几样儿黄胖泥人,高高兴兴去酒楼里。
只是但凡碰见熟人,都要惋惜或者愤愤不平,说起她的婚事来。
“樱姐儿如今也有二十了罢?要死的杜家,害人不浅,日后可怎麽嫁人。”
“就是啊,年纪这般大,又有这样的名声。而且她家里那个大姐儿不也和离了?谁还敢娶他们家小娘子哦。”
……
黄樱有时候听见,心里直翻白眼。
她倒是不放在心上,娘和家里人愁得要命。娘前两日还跟个婆子撕打起来,将那婆子牙都打掉了一颗。
这些风言风语传了半月了,越传越夸张。
黄樱心里知道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但也有些烦不胜烦。
也没其他法子,她想着过个一年半载,有了新的八卦,大家对她的议论慢慢就下去了。
她带着蕤哥儿在酒楼里转了一圈,明里暗里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她索性到后头去,心里到底有些无奈,小家伙乖巧得紧,察觉气氛不对,紧紧牵着她,“姨母,这个给你玩儿。”
他把一只黄胖放到她手心。
黄樱“哎唷”一声儿,笑着弯腰,点点小家伙鼻子,见他脖颈里一层汗,当是走累了,脸蛋红红的,热的。
她忙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脖子和额头的汗,将泥人放回他手里,蹲下将小孩抱起来,“姨母忘记蕤哥儿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能走这样多的路。下回累了要说哦!”
小孩的手揽住她脖子,依赖地贴着她的脸,小脸软软的,抿唇偷偷一笑,“嗯。”
黄樱掂了掂怀里重量,皱眉,一点肉都不长。
她察觉小孩儿盯着什么瞧,不由也看过去,心里先吹了声口哨。
旁边窗户开着,细细的雨丝飘进来,带来泥土和花香,窗外那株杏树上开满了花,飘下来纷纷扬扬,落雪一般。
一位郎君正站在窗前,穿绿色圆领袍,戴黑色直角幞头,身姿颀长,气质清冷,正看着他们。
风吹起青年的衣袖,露出手里捏着的笏板。
大宋这绿色官袍黄樱也见惯了,还是头一回有人穿得这样名贵。
黄樱脑海里不由浮现另一张有些像的脸,也是凤眼,也有些清冷的气质。
看着看着,她隐隐觉得不对,惊愕,“谢三郎君?”
谢晦笑了一下,那张脸霎时如春花秋月,一树杏花都黯然失色。
“黄小娘子不认得我了?”
黄樱心里想,不能怪她。
谢晦变化太大了。
他长得高大许多,五官长开了,比起以前精致漂亮,变得有距离感,气质更冷了些,眉目之间多了生人勿近。
以往像庭院里清冷的玉兰,引人靠近。
如今是深山沟壑里的雪松,教人望而生畏。
他视线淡漠,在蕤哥儿身上一扫而过。
蕤哥儿猛地将头埋进黄樱脖颈里。
他有些怕生。
黄樱轻轻拍一拍小孩的背,托着他的小屁股,心里感叹时光飞逝。
杜榆也变了,谢晦也变了。
她忙福了福,笑道,“郎君何时回京的,竟不曾听人说?当真许久未见!我前些日子给老夫人请安,老人家还算着郎君回来的日子呢,这回老夫人定很欢喜了。”
她一边说,一边忙请他到阁子里坐,打发人沏茶。
谢晦视线尽量不去看那个小孩儿。
方才他瞧见小孩儿那双眼睛,跟黄樱很像。
“今儿才到,刚从吏部出来。我在济州也听说小娘子的生意,恭喜。”
“郎君不笑话才是。都是小打小闹。郎君在济州做的事儿才教人佩服呢,听说济州闹瘟疫,郎君与百姓们同吃同住,我们光听着都心惊胆战了。”
“做官,当为百姓计,这不算甚麽。”
黄樱要将蕤哥儿放下,小孩搂着她脖子一个劲儿不肯松手,黄樱拍拍他,忙笑,“抱歉,蕤哥儿怕生。”
“无事。”
侍女端来茶,谢晦低头啜了一口。
两人初见还有些生疏,说了几句话,黄樱发现他只是看着疏离,倒还是跟以前一样平易近人,许久未见的隔阂很快便消散了。
谢晦问些老夫人的事儿,黄樱便仔细回想,一一说给他听。
说着说着,蕤哥儿轻轻的呼吸声响起,小家伙熬不住,还是睡着了。
黄樱将小孩平放下来,搂在怀里,看见他雪白的脸,忍不住亲了亲。
谢晦视线静静落在她脸上。
三年未见,他一眼就认出她的背影。
看见那个小孩,他心里一阵翻腾,只当他不在,不去看。
黄樱失笑,“让郎君见笑了。”
她怕小孩着凉,抱着他起身,“郎君请坐,我将蕤哥儿安置好再来同郎君说话,可好?”
谢晦抿唇,“好。”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窗外说话的声音飘来。
蓦地,他抬眸,看向窗外。
“依我看,这黄二娘成日家在外头做生意,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抛头露面的,我还看见她跟男人到宅子里去……说不准是杜家发现甚麽才退婚!”
“我还听说,她到西京去,是会情郎去了。”
“当真?怪不得杜家退婚了!该!我瞧着她那做派就不喜,果然不出所料!”
……
谢晦起身,推开窗,那两个人唬了一跳,见他眉目冰冷,生得仙人模样,又穿着官袍,当即吓得脸色发白,“见过官人。”
“造谣生事,当处以笞刑,别再让我听到。”
两人连连点头哈腰,忙连滚带爬跑了。
黄樱将蕤哥儿安置好,提着一壶酒回来,谢晦正站在窗前,瞧那棵杏树,杏花纷纷扬扬,也偏爱他似的,被风吹进来,落在他头发上,衣衫上 。
他想甚麽想得出神,半垂着眼眸,侧脸棱角分明。
黄樱不知道为何,不敢像小时候那样盯着他瞧。总觉得他长大了,是个成熟的男人。
她总结是因为生疏了。
“这杏花酒还是郎君走的那年酿的,我方才想起来,正好应景儿。”黄樱笑着放到桌上,揭开,一股香味儿飘出来。
谢晦回过神看向她,“我听说了小娘子退婚之事。”
黄樱一听,不由好笑,“如今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打死我也想不到,有一日靠这个出了名。”
她垂着头,拿酒勺儿往出舀酒,笑道,“郎君不必听他们瞎说,退婚之事乃是我们两家商议后决定,我们都同意,并没有其他缘由——”
“某愿娶娘子为妻,不干涉娘子之事,日后若有意中人,可随时和离。”
黄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猛地,她的手一抖,一碗酒全洒在衣袖上。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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