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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文学https://z.xw0.cc提供的《北宋小饭馆》60-70(第23/24页)
味儿如何呢?”
胖娘子最是个嘴馋的,否则也不能胖得这般了。
她嗜甜,自个儿做的饮子便放多多的甘草,瞧见黄樱摆出来那乳糕,已是忍不住咽口水了。
“那我便不客气了。”她忙咬了一口。
旁边传来惊呼。
那油头粉面的郎君急着要压住嘴里咸味儿,一大口酸奶下去,他本不做任何期待的。
但是那股细腻丝滑的乳香味儿混杂着酸甜樱桃果酱,他竟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咕嘟”。一口下肚。
他呆呆地忙又吃了一大口。
果真没尝错!
他瞪大眼睛,忙教自个儿旁边的妓女也尝,“这也太好吃了!”
胖娘子一口小蛋糕咬下去,心里还骂这油头粉面的,大惊小怪,她的紫苏饮子也没见他这般喜欢的。
她那饮子可是卖了三十年的,谁不说一声好?
区区小娘子做的东西,怎能及得上——
她缓缓睁大眼睛,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黄樱,忙一口咽下去。
黄樱笑道,“味道不错罢?”
胖娘子狼吞虎咽吃完,听见那油头粉面的一开口就要十个,一把抓住黄樱的手,笑呵呵的,“我这地儿你随便用,这乳糕我都要了。”
黄樱忙笑道,“不瞒娘子说,我今儿做的这些,原不是为着卖钱的。”
“那是为甚?”
“是好教大家尝一尝,知道太学南街上有这家黄家糕饼铺子呢!”
“我已知道了,卖我十个。我这会子便要吃。”
黄樱忙笑,“对不住,每人只能吃一个的。若是都教一个人尝了,我今儿算是白来的。娘子明儿只管去店里,要多少都有呢!只今儿是不能够了。”
油头粉面的青年一听,天塌了,“甚麽!只能吃一个?”
他急了,“哪有这般做生意的!”
兴哥儿忙站到黄樱身边护着她,“郎君莫要急,你身边这位娘子也能买来。”
众人只听见这里东西好吃,两个人都要抢着买的,不由好奇。
好几个穿绸缎衣裳的商人,正挤得累呢,便随意买了来尝。
吃完后反应与那男子如出一辙,“再捡上十个来。”
得知只能买一个吃,这下一群人围着声讨。
引得更多人来瞧。
黄樱顶着压力,笑盈盈地教大家明儿去店里吃,再三宣传店铺位置。
直到将篮子里都卖完了,才算完成了今儿的任务。
她还留了个乳糕和酸酪,是要带给语哥儿的——
作者有话说:①《萍洲可谈》
好晚,快睡觉
第70章 杏花吹满头
关于语哥儿, 那日爹沿着去孙家的路找,出了大内北边旧酸枣门,直找到汴京城北, 快出新酸枣门,一路都没找见。
想也是, 一个能跑能跳的人,又不是会在原地的。
汴京城偌大,若真丢了,可不是大海捞针?
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也不定能见上一面呢。
以前爹娘没分家, 大姐儿那时候还没出生,妍姐儿是家里第一个小孩子, 爹还养过几日的。
爹这人成日家沉默寡言,实则最有同理心, 不然也不会那般孝顺黄老太太、照顾二伯。他对身边一切人都好, 是个十足的老好人。
妍姐儿没了, 他的难过丝毫不亚于二婶和二伯的。
黄樱见天儿都黑了, 爹也不回, 她和兴哥儿打着灯笼也去找, 最后是在孙家附近找见爹的。
说实话, 她当时都愣住了。
她第一回瞧见爹红了眼睛。
她忙跑上前, 笑着道, “爹,语哥儿这孩子黏妍姐儿黏得紧, 许是偷偷跟着妍姐儿回去了,咱们回去再找找呢?”
爹蹲在孙家门口,也不知道蹲了多久。
黄樱忙跟兴哥儿两个将他扶起来。
爹踉跄了一下, 脚都蹲麻了。
他是个老实人,以为孩子在孙家,问门上的,人家趾高气昂,只挥手赶人。
以她爹的性子,也不会跟人闹。
“语哥儿定不在孙家。”黄樱道,“他们若是想养,前儿也不能让咱们带回来,何必费这些事儿?咱们往回去找。”
她仔细想了一想,那孩子性子有些问题,不与人交流的,只认定了妍姐儿。便是被丢了,也会想方设法往黄家跑。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黑,正是夜市兴盛之时。
上回半夜去的孙府,又听闻了噩耗,整个人浑浑噩噩。
这回要四处找人,看到了北宋皇宫巍峨的城墙,墙上灯笼幽幽发出红光,墙外便是市井叫卖。
他们仍旧从旧酸枣门进。此处是永宁坊,多住着皇亲国戚。
她听见那些门庭森森的宅子里头传来歌舞管乐之声,和着市井吟唱叫卖,当真热闹,但心里有事儿,瞧着乌泱泱的人群,她心里只是担忧。
沿着东边大街走,穿过封丘门,便到了马行街。
爹带着娘医腿,便来过这里。
这是北宋汴京城里头夜市最繁华的地段,灯火之盛,犹如白日。
繁华到甚麽地步呢?
宋人说“天下苦蚊蚋,都城独马行街无蚊蚋。马行街者,都城之夜市、酒楼极繁盛处也。蚊蚋恶油,而马行人物嘈杂,灯火照天,每至四鼓罢,故永绝蚊蚋。”①
灯火太盛,人声太吵,连蚊子都灭绝了。
黄樱紧紧抓着爹,才不至于被人群挤散了。
在这里找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们四处打听,谁也没注意那么个小孩子。
一路走到了家门口,已尽三更了。街巷里安静下来,院落阒寂,不闻一丝动静。
这日他们没找见语哥儿。
直到妍姐儿下葬,也没找见。
有一日,他们早上赶天黑出门子,要去店里。
黄樱提着灯,走出一截子,觉得奇怪,又回过头去。
远远恍惚看见有个小小的影子蜷缩在阴影里,察觉人来,紧张地将自己缩得更小些。
说实话,黄樱感到了震撼。
她觉得心口有一阵难以呼吸。
爹娘不说,她的理智站在高处,怎么都觉得小孩儿很难找到了。
语哥儿才三岁呢。
她提着灯缓缓走近,轻声道,“语哥儿,是我呀。”
灯笼照在小小的身影上,几日不见,狼狈得乞丐一般,衣裳又脏又破,头发更是披散杂乱,脸上全是脏污。
唯独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如狼崽子一般。
爹娘都惊呆了。
他们不敢声张,捂着小孩的嘴,将他带到店里清洗干净,换了允哥儿的旧衣裳。
二婶一家知道他们家在太学开了铺子,明里暗里没少打听,每日都盯着呢。也不可能一直藏着这小孩儿。
爹娘连忙打听城外农家,竟真打听见有几家没有孩子的夫妻,都到了四十岁上,却仍是膝下无子。
他们去见了人,瞧了家里,普通的清贫人家,种地为生,都是做农活的,见了城里来的人,都局促地回话。
黄娘子最后选了一家,姓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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